第六百二十四章 血浸断槊寒-《割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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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重骑依靠着人数的优势,马槊和马槊的互相穿刺之中迅速占据了主动,双方的重骑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撞击声,即便是穿着坚厚的铠甲也无法阻止双方军士被呼啸而至的马槊捅穿。
与此同时,叛军阵中号角声大作,步军掩杀上来,阵中最前的,竟也是扛着陌刀狂奔的陌刀军。
凄厉的箭矢破空声再次响起。
双方的箭军此时朝着对方阵中疯狂的倾泻箭雨,重骑和重骑、陌刀军和陌刀军如狂澜涌在一起,马槊和马槊互捅,陌刀和陌刀互斩,箭矢覆盖之地早已不分敌我,完全变成了以命换命的修罗场。
双方军中都已经竖起赤旗,这是死战不退的信号。
若是卢乐天在此,他必定会真正的领悟为何修行者在这种级数的大军之中也十分脆弱,尤其那些六品七品,平日里显得和寻常军士有着天地之别的修士,却在这样的阵中根本无法势如破竹的冲阵。
叛军之中,一名身披锁子甲的将领身上不断闪耀着真气的辉光,他手中的鎏金马槊暗藏机括可以弹出倒钩,长且沉重的马槊在他手中如同筷子般灵活,槊尖不断捅穿身前那些军士的厚甲,倒钩张开时甚至可以轻易的扯出半片肋骨,然而这样的猛将在身上涌起真气辉光之后,也不过存活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
大量的飞斧朝着他呼啸而至,身周的重骑和军士又将他的战马困得无法动弹,哪怕在飞斧的攻击下并未遭受什么严重的损伤,他手中的马槊在刺穿一名朝着他掩杀而至的修行者的刹那,他身下的战马被一柄陌刀砍得肠穿肚烂,嘶鸣之中将他掀飞出去。
箭矢、飞斧都被他的锁子甲和身上迸发的护体真气挡住,然而数根长槊还是硬生生在他身上刺出血口,并将他压向地面。
他落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起身的机会。
一名接着一名的重骑和陌刀军士,根本不管敌军冲着自己来的兵器,只是第一时间将手中的兵器刺入这名将领的血肉之中。
只是数十步甚至数百步的区域,一名七品修行者都未必能够趟得过去,更何况是当数里范围之内都会成为这样的杀场。
叛军阵中突然竖起巨型伞盖,有诡异的吟咏声响起,低沉的吟咏声显得若不可闻,但许多流血不止,已经无力战斗的伤兵却眼中燃起幽火,也不知哪里的潜力被彻底压榨出来。
裴国公平静的注视着以命换命的绞杀场,微凉的风已经渐渐变得温热起来,里面开始充斥血腥气。
在主战场之外,尚且有不少游骑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传递军情。
数名幕僚接过最新传递而来的军情,紧锁着的眉头突然松开。
直至此时,他们才理解司徒擎城为何要将他所能调用的力量在今夜一次性的砸来。
……
茂陵和平陵之间,和此时乾县并不算远的一处集镇之中,一列车队缓缓停在一座小庙之前。
这座小庙叫做孔雀寺,此时暂被大唐军方借用,作为仓储之地。
安知鹿从车队最前一辆马车的车头上跳了下来,将交接文书递给前来接洽的一名将领。